一志愿投档率应怎样定义？

 -- 也谈北京连续两年一志愿投档率超90%

“北京连续两年一志愿投档率超90%”，7月13日北 京市几乎所有媒体都报道了这条来自高招办的好消息。这个消息向我们传达了两层意思：一是北京市的高考志愿填报和录取模式十分合理，工作也做得十分出色，九 成考生都十分满意地被其自己最心仪的大学录取；二是北京市的考生和家长们在志愿填报方面训练有素，志愿填报定位准确，一志愿的命中率高。这条消息迅速被多 家媒体传播，但是在表述上发生了一些悄悄的变化。

北京日报的表述是“一本线上录取率超九成” 。

法制晚报的表述是“一本线上录取率超90%”。

北京晚报的表述是“考生一志愿“命中率”提高”。

新京报则是直接援引的高招办主任高福勤的原话“北京连续两年一志愿投档率超90%”。还用了一个小标题做出最具体准确的表述“一志愿投档率占总计划91.85%”。

而北京教育考试院的官方报纸北京考试报应当是最忠实地表述出高招办的本意：一批次一志愿投档率连续两年超过90%，说明目前北京志愿填报方式比较合理，考生定位比较准确。

这个结论每年都被高招办用来作为支持现有高招志愿和录取模式的一个有力论据。但是对这 样的说法，我们很多经历了高招惊心动魄全过程的家长，特别是一志愿落榜生家长，听了之后这去就不打一处来。从晨雾博客上网友家长的反应速处可见。很多家长 们可以一口气说出自己周围的一些考生、孩子同校同学中一志愿落榜的很多实例，似乎远超过10%。

一位叫 大窝小欣 的网友在微博中说的更加幽默：怎么那10%都被我周围的人赶上了。(7月13日 12:59)

    每年这个时候，家长们都对这个问题发生异议。2010年甚至还有一家媒体拿出对比数据否认高招办关于“一本一志愿投档率达92.2%，创历史新高”的说法（详见2010年7月20日晨雾文章《我们还怎样去读数据，怎样去相信数据？》）。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高招办的宣传与我们家长们的实际感受有那么大的差异呢？晨雾试图通过本文的分析解开这个谜。

    去年和今年的媒体报道对这个90%一志愿投档成功率描述得比较详细，给出了一些具体的数据，让我们有可能通过数据推演了解高招办的算法与我们家长们的想法有什么不同。

    一、家长们是怎么算的？

    实际上家长们从来就不算这东西，而且家长们也不掌握数据。但是，我们家长们都有个“心中的算法”。这个算法数虽不表露，但是不能否认它的存在。晨雾说说大家看是不是这么回事。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我们家长们习惯的“算法”：比如说在我们周围有100名达到一本线的考生，假如其中有90人被一志愿学校录取，其余10人被二志愿录取或者没有被录取。我们认为这叫做90%的一志愿投档成功率，也可以说是一志愿录取率。家长们的想法就那么简单。那么对于整个北京来说，也应当是相同的道理：用所有一批次一志愿投档考生人数除以全市一本线上考生总数，得到的就应当是家长们眼中的一志愿投档率，或者说是一志愿录取率。

    二、高招办是怎么计算的？

    高招办是怎样计算的晨雾并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高招办关于一志愿投档率是怎样定义的。但是根据媒体报道的数据，我们可以揣摩高招办的计算方法：

    下面是今年北京市三家媒体的报道：   

    本市一本一志愿已录取完毕，1.7万余个一本计划已有1.5万余个“名花有主”，其中文科一志愿投档3078份，理科投档1.2万余份，一志愿投档率分别达到93.1%和91.85%，在二志愿尚未录取完成的情况下，投档率已超过去年的水平。这意味着今年一本线上录取率将再创新高。（2011年7月13日北京日报）

    今年参加一本录取的学校达264个，招生总计划为17284人，其中文科录取计划3308人，理科录取计划63976人。据介绍，今年北京一志愿投档文科 达到3078个，占总计划的93.1%，理工科投档12383个，占总计划的91.85%，“北京连续两年一志愿投档率超90%”，高福勤说。（2011 年7月13日新京报）

      （晨雾注：一本理科招生计划63976肯定是新京报的笔误，怎么可能比考生总数还多。应该是13976。）
 

    今年本科一批次一志愿共264个户头，其中包括114个文科和150个理科，计划招生17284人。其中，文科计划招生3308人，一志愿投档3078 人，投档率为93.1%；理科计划招生13976人，一志愿投档12338人，投档率为91.85%。一批次一志愿投档率连续两年超过90%，说明目前北 京志愿填报方式比较合理，考生定位比较准确。（2011年7月13日北京考试报）

    摘取上面的数据通过演算，晨雾认为高招办是用一志愿的投档数除以一本招生计划作为一志愿投档率的定义：

    文科：3078 ÷ 3308 = 93.1% （与高招办公布的数字93.1%完全一致）

     理科：12383 ÷ 13976 = 88.6% （与高招办公布的91.85%有一点差异，不知是否高招办算错了？）

    如果把文科理科加在一起计算，投档总人数为15461，一本招生计划总数17284。

    15461 ÷ 17284 = 89.45% （也没有超过90%）

    上述算法只是我们的推断，为了证明我们的推断是否正确，我们再找出2010年的数据进行一下验证：

    2010年全国有148所高校参与一本录取，录取计划达17506人。一本一志愿投档时，16147名线上考生顺利投档，投档率高达92.2%，投档率比 去年高出近10个百分点。其中，文科投档2881人，占招生计划数的93.8%，理科投档13266人，占招生计划数的91.9%。今年虽然本科一批一志 愿退档考生463人，但录取率仍达89.7%，创了新高。。（2010年7月14日北京考试报）

    我们用2010年的数据，同样用一志愿的投档数除以一本招生计划：

    16147 ÷ 17506 = 92.2%

    得到的结果与高招办公布的2010年一志愿投档率92.2%是完全一致的。

    晨雾认为基本可以认定，高招办计算一志愿投档率就是用一志愿的投档数除以一本招生计划算出来的。而上述演算过程无意中还发现2011年高招办公布的理科一批次一志愿投档率即便按照上述规则计算也有计算错误。实际的理科一志愿投档率应当是88.6%，总的一志愿投档率89.45%。接近但没有达到90%。而且比2010年的92.2%有所下降。所谓“北京连续两年一志愿投档率超90%”的结论是不成立的。

     三、一志愿投档率怎样定义更科学？

    说到这里大家应当能够明白，为什么高招办的宣传与我们家长们的实际感受有那么大的差异。如果采用“家长们的算法”,2011年北京一本线上文科考生按照4600人估算，理科考生按照18000人估算，一批次一志愿投档人数15461。一志愿投档率为：

    15461 ÷ （4600 + 18000）= 15461 ÷ 22600 = 68.4% （这个结果是不是与家长们的感觉更贴切一些？）

    这样定义计算一志愿投档率所表达出意义是十分清晰的：2011年北京市一批次一志愿投档考生在所有一本线上考生中所占的比例为68.4%。换句话说，2011年北京市达到一本线的考生中，有近七成的考生一志愿投档；有高于三成的考生被投档二志愿、被退档或者没有被投档。

    而高招办的定义计算所表达的则是另外一层意义：2011年北京市一批次一志愿投档考生在一本线招生计划中所占的比例为89.45%。换句话说，2011年北京市一本招生计划应录取的考生中，有近九成的考生为一志愿投档；有略高于一成的考生为二志愿投档、补录投档和未完成计划。

    分解到此，两种定义计算方法不仅结果差别很大，而且表达的意义也很不相同。难怪家长们用自己的常规思维去感受高招办的思维，差别当然很大。   

    究竟一志愿投档率的标准定义是什么？是谁定义的？怎样定义的？晨雾并不知道，高招办的计算办法是最权威的定义，完全可能有他的道理。比如说从研究全市完成 招生计划或者其他宏观角度看，很可能是有重要意义的。对此晨雾不做评说。但是对任何一个事物，从公众角度总会有个评说。就像每次燃油涨价，中石化中石油都 能讲出其合理的原因来，而且他们总是抱怨亏损。但是中国的消费者也会从自己的角度谈出自己不同于中石油中石化的看法来。对于高招办每年宣传的一年好似一年 的一志愿投档率，这项指标应当怎样计算？经历过高考录取的考生家长们从自己的角度肯定也能讲出看法来。

    晨雾试图站在家长的角度谈四点看法来与大家探讨：

    1.如果用一志愿投档率作为衡量高考志愿填报和录取规则是否合理的一项指标，高招办的计算方法只能用来评价全市的行为，而无法单独拿出来衡量一个区、一个 学校、一个班级的行为。比如说一个区积极采取各种措施，加强了对高三考生和家长的志愿填报指导，想看看这项行动最终的效果如何。采用高招办的计算方法是无 法得出结果的。因为需要全区一志愿投档人数和全区一本招生计划数，一个区有办法统计出高考一志愿投档的考生人数，但是却无法得到本区的招生计划数。因为招 生计划是面向全市的，并不分配到各区。而如果采用家长们的计算方法则不同，因为需要的是全区一志愿投档人数和全区一本线上考生人数，这两项数据对一个区的高招办来说都不难得到。哪怕你想计算一个中学的，一个高三班级的，一个复读班的，甚至办理一个组的都是可以做到的。换句话说，家长方法可以使用在多种场合；而高招办的方法使用起来有局限性，只能用在全市层次。

   2.如果仅仅是应用方面的局限性还好说，我们就只用在全市高考层次就是了。我们假设一种比较极端的情况：招生计划再进一步减少（相当于分母变小），而一志 愿投档人数并没有减少（分子不变），当投档人数接近招生计划数时（分子接近分母），一志愿投档率会接近100%。在这种极端的情况下，让家长们感受到的负 面对比会更加强烈。因为招生计划减少会使高招录取变“难”，增加一志愿的落榜率，使二志愿投档、退档、未投档比例增大。这个时候如果你告诉家长一志愿投档 率接近100%。家长们会更加不能信服。这个日益虚高的一志愿提档率会变得毫无意义。

   3.高招办的计算所表达的意义是一批次一志愿投档考生在一本线招生计划中所占的比例。这对评价高考志愿填报和录取方法是否科学合理不具备指导意义。从上面 第2点就可以看出，招生计划大幅度减少一方面会使一志愿落榜生大量出现，另一方面却让所谓的“一志愿投档率”攀高甚至接近100%。我们如果用这样的结论 去怎样指导高考志愿填报和录取方法的改进呢？在面对大量落榜生出现的时候，我们也许还会因为“一志愿投档率”逐年接近100%而沾沾自喜呢！

   4.而“家长们的算法”虽然不那么权威，但是一看就懂，一解释就明白，与实际感受吻合。在全市、全区

全校、全班都可以用。计算与招生计划不直接挂钩。在任何一个高考生群体中，多少人上了一本线，多少人一志愿提档，清清楚楚。算出的“一志愿投档率”是不是符合实际情况也是清清楚楚。一所学校加强了高考志愿的指导工作后是不是有效果，用这个指标评价也是清清楚楚。

    我相信，哪一种定义计算一志愿投档率更科学现在也应当是清清楚楚的了。